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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十年一品温如言(全+番外)》

分节阅读_14

作者:书海沧生 字数:4390 热度:19
,指着上面清晰的s湖开口——“这上面有船吗?”
  阿衡好笑,点了头。
  “船上提供民宿吗?”
  “有的。”
 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,兴致勃勃地开口“真的有?我还以为只在电视中出现。我们去吧。”
  阿衡蹙眉,有些犹豫——“可是,你,没坐过,会晕船。”
  “船上有好吃的吗?”
  阿衡点头。
  “有美景吗?”
  再点。
  “有美人吗?”
  三点.
  “晕死也去。”少年笑了,牙龈上的小红肉露了出来。
  默。
  晕死丫的!
  阿衡面色沉静,心中暗暗翻白眼。
  所谓言希,平生有三大好,一爱美食,二爱美景,三爱美人。而这三爱中,美人尤为重要。可惜,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**,这厮八年抗战,心仪的美人没有到手,只娶了一个会做美食但毫不起眼的媳妇儿,在满是狗屎的香榭大道上勉强赏了美景。
  当然,这是后话。13
  []
Chapter13
  “美人在哪里?!”言希在船坞上吐了个天翻地覆,青着脸,死也不放攥住阿衡衣角的手。决定,讨厌她个至死方休,做鬼也不放过温家八辈祖宗。
  阿衡看着少年冒着寒光的大眼睛,摸了摸鼻子。
  她是无辜的。
  船上确实有很多“美人”,只不过不是真正的美人,而是一种小黑鱼,长得小小胖胖,极是丑陋,但是味道却很鲜美,被渔人戏称“美人”。
  因此,她算不得撒谎。
  但是,言希看到上了饭桌的“美人”,如同霜打过的茄子,闭了口,死死地用漂亮的大眼睛瞪着温衡。
  “小妹,让你阿哥尝尝鱼,我刚打上来的,鲜着呢。”撑船的是一位老渔夫,皮肤黧黑,抽着旱烟,坐在一旁,热情开口。
  “阿公,我晓得。”阿衡笑呵呵地点头,把老人的话对着言希重复了一次。
  言希看着盛了满铝盆的小黑鱼,用筷子戳了戳,脸色阴沉,食欲不大。
  他刚刚晕船,吐过一阵子,胃中极是不舒服。
  阿衡叹了口气,问老人——“阿公,你放的有没有薄荷叶?”
  她知道,渔人有习惯,采了薄荷叶,含口中,以便提神。
  老人走向船头,捧了个小罐子,笑着递给了言希。
  少年拔开塞子,薄荷的凉甜扑鼻而来。
  罐中,是一颗颗暗红色的梅子,看起来极是诱人。
  “是杨梅。”阿衡弯起了眉。
  “用薄荷叶泡的,让你阿哥吃几个,就好啦。”老人抄着浓浓的水乡语调,使尽嘬了口旱烟,烟斗中星星了了,明明灭灭。
  言希默默嚼了几颗,起初觉得味道极是怪异,又辣又涩,毫无甜味,但吃过几个之后,觉得舌中味道虽然不够细腻,但是别有风味。而胃中的不舒服,也渐渐压了下去。
  阿衡淡哂,夹了一块鱼,剔了刺,放入言希碗中。
  北方人大多不惯吃鱼,也不太懂吃鱼。
  言希在家中一向享受皇帝待遇,李副官把他拾掇得舒舒服服,吃饭一向没有操过心,这会儿阿衡给他夹了鱼,费心剔了鱼刺,因为惯性,理所当然地吃了起来,却还未意识到其中的不妥之处。
  而阿衡,心中并未想太多,只是想做,便做了,压根没有警觉,这番行为,其中所蕴含的宠溺和亲密的意味。
  可是,当两人都当作稀松平常时,这事,又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。吃完饭,嘴一抹,你做你的言希,我做我的温衡,桥是桥,路是路。
  小黑鱼是老人取了湖水,用红椒炖的,绝对天然,味道鲜香嫩滑,言希吃得心满意足,眼中的阴郁渐渐化了去,辣得出了汗,感冒似乎也去了好几分。
  夜色渐渐深了,湖面映了月色,波光粼粼,银色荡漾。
  老渔人帮二人收拾床铺,言希阿衡坐在船头,有些无意识地看着这一片山山水水。
  南方的冬天,没有北方冷意,只带了若有似无的凉。
  风轻轻吹过,水波沿着一个方向缓缓渡着,圆圆的漩儿,一个接着一个,交叠了时间的流逝,随意而温和的方式,却容易让人迷惑其中而无法自拔。
  言希修长的腿盘在一起,坐姿舒服而带了些微的孩子气。
  蓦地,少年嘴角挂了笑。
  他轻轻地哼起了一个小调。
  阿衡以前从未听过,曲中带了淡淡的慵懒,淡淡的舒适,完全的言希式风格。
  不过,意外的好听。
  后来,偶然间,她才知道,这曲子是g.l.的经典情歌《心甘情愿》。
  爱就是一份心甘情愿。
  那歌词写得言之凿凿,言希随意哼哼,未应了当时的景,可巧,却应了多年之后的她的情。
  言希起了身,折回船舱,出来时,抱了画板和一盏油灯。
  “你要,画画?”阿衡歪头问他。
  少年点点头,黑发在风中,轻轻撩起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。
  “画什么?”她笑了。
  少年指了指湖岸两旁环绕的青山。
  他坐在船板上,曲起膝盖,把画板放在了腿上。
  少年白皙的手旁,放着一整盒的油彩,在船舱中,阿衡帮忙寻了一个乌色的粗瓷碟子,言希用湖水洗了,而后魔术师一般,暗黄的灯光下,抽出几管颜料,缓缓用手调了黛色。
  他拿起了画笔,阿衡瞅着,有些像毛笔,但是杆不是圆筒形,而是类似锥子的形状。
  他举起了手,不是往日漫不经心的表情,而是带了专注,所有的心神都凝注在眼前的画纸上。
  少年食指和中指夹着画笔,白皙的手轻轻地丈量着着笔的位置,唇抿了起来,黑眸没有一丝情绪,看起来,冷峻认真的模样。
  阿衡看着他的手流畅娴熟地将湖光山色,缓慢而笃定地印在纯白的画纸上时,除了惊诧,更多的是感动。
  自然造就了太多美好,而这美好往往被冷却忽略,孤寂淡薄地存在着,人兴许怀着称赞欣赏的心情望着它,却总是由这美好兀自生长而无能为力,任渴望拥有的**折磨了心灵,可,当她望见了它生命的延续张扬——仅仅一张薄薄的画纸,一切衡量于它孤寂的岁月不过一瞬的时光,心中对这美好的渴已经止了彻底,惊诧的是少年的才华,感动却为了一方山水的知音和自己。
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他停不下笔,她停不下目光,带了放肆的疯狂。
  夜渐渐深了。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少年终于用拇指抹匀了最后一笔,丢了笔。
  “好看。”阿衡望着画,虽然知道自己形容得拙劣,可依旧弯了眉,呵呵笑开。
  言希也笑了,从画板上取出映着山水的画纸,一只手拉着一角,随着风,缓缓晾了干。
  “送给你。”少年轻轻将画递给她,秀气的眉飞扬着,黑亮的眸中带了狡黠。
  “不过,你要帮我一个忙。”
  阿衡珍而重之地双手捧了画纸,认真地点了点头,抬头时,却发现少年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。
  阿衡心一紧,伸手探向少年的额头,却发现滚烫得吓人。
  糟了,发烧了!
  少年伸手,推掉她探在自己额上的手,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,平淡开口——“我没事。”
  然后,起身,进了船舱。
  阿衡跟着走进船舱时,言希已经蒙上被子,侧着身子,一动不动,蜷缩在床上。
  阿衡提着油灯,站在少年床边,终究不放心,搬来小竹凳,坐在床脚,吹熄了灯。
  船舱外,是水浪的声音,哗哗地,流过,拍打,而后,静止,流淌。
  月色下,她望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背影,这身影勾勒了模糊,不真实的感觉愈加强烈。
  阿衡心里空荡荡的,她知道言希知道她在这里。
  她知道有她在,这少年不会放下戒备,好好休息。
  但她却抱着熏了烟的油灯,不肯放手,手中满是刚刚触到时指腹烫得吓人的温度。
  她想做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。
  言希在固执着坚持自我的尊严,他宁愿发了烧,也不愿意一个陌生人随意走近自己。
  阿衡一向觉得自己笨,可是,这少年的心思,她一眼望去,清楚得再也不能。
  她叹了口气,静静走了出去。
  这时,少年却在被中闷闷地发出了一声呻吟。
  阿衡心口发紧,转身,仓促,想要走出船舱,去唤渔夫。
  “等一等。”沙哑而略带隐忍的声音。
  阿衡转身,那少年双手撑着身子,坐了起来,月光下,双唇发白,映得脸色,益发嫣红。
  “你病了。”阿衡轻轻开口。
  言希有些烦躁地低头,语气稍嫌不安——“我不喜欢陌生人靠近我。”
  复又攥了指下的柔软,半晌,才虚弱开口——“温衡,你陪我说会儿话吧。”
  “你需要,休息。”阿衡摇头。
  言希淡淡笑了笑,并不理会阿衡,兀自开了口——“温衡,你多大时学会说话的?”
  阿衡静静看着他,不语。
  “我是一岁的时候。李副官当时抱着我,让我摸着他的喉咙,听他发音。他教我说的第一句话,是妈妈,我学会了,于是对着他,高兴地喊妈妈,可惜,他却没有夸我聪明。”言希微微一笑,呼吸声有些粗重“真是的,对这么小的孩子,不是应该鼓励的吗?”
  他的声音,强装着轻快,可听着,却像浸到水中的海绵,缓缓沉落。
  “一岁半,学走路的时候,是我家老头儿,蹲在地上,等着我靠近。那个时候,太小,感觉路太长,走着很累。可是又很想得到他手里的糖,那是思莞和……都没有的美国糖,是那两个人……抱歉,我不太习惯喊他们爸爸妈妈,寄回来的。我想,如果拿到的话,就可以炫耀给思莞了。”言希语速有些快,说完后,自己伏在被子上,笑出声来。
  阿衡嘴唇有些干涩,她靠近少年,抬起手,而后,无力放下,轻轻笑道——“然后呢?”
  言希笑得不止,半天,才抬起头,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——“我闹着让李副官抱我去思莞家,手里拿着糖,沾沾自喜准备给他看,然后,张嫂告诉我,温叔叔和阿姨带思莞去儿童公园了,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  她看着他的眼睛,细碎的缓缓流动的光,像潮水,拍打过,流逝去。
  “呀,真是的,我一直等到晚上,才看到思莞,可是,那小子还敢对我笑,于是,我把他打哭了……”少年微微合上眼,睫毛有着轻轻的颤动。
  阿衡嘴角干涩,她不知道说些什么。那时候的她,尚在襁褓,每日只会,躲在妈妈的怀中,抓着她的手睡觉。
  虽然妈妈不是亲妈妈,但却是,所有希望和热爱的源头。
  “言希……”她迟疑着喊他,语气抱歉。
  虽然不知,抱歉些什么。
  少年却没有答语。
  他靠在床上,已经睡着。双手一直蜷缩紧握着,婴儿的姿态。
  阿衡叹气,把自己床上的被挟了过来,盖到了言希身上。
  确认他在熟睡,她才悄悄,把他轻轻地安置平躺在床上,看着他的头缓缓沉入软软的枕头中,熟睡安然的姿态。
  半夜,烧了热水,拿毛巾敷了几次,又所幸只是低烧,碾了一层汗,快天明时,少年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。
  她一直在思索着,言希对她说这些话,又有几分是愿意让她知道的。
  因为,生病的人太过脆弱,脆弱到无法掩藏自己。可不加掩饰的那个人,不在尚算熟悉的她应当看到的范围之内。
  她不确定,言希清醒的时候,依然期待她得知这个事实。
  多年以后,尘埃落定,问及此,言希笑了——“只是发烧,又不是喝醉了。”
  那些话,确实是真切地想告诉她的。
  阿衡摇头,她不觉得言希是乐于倾诉的人。事实上,很多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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